安东尼奥明明问的是“我要下场吗？”，但在大家看来, 他似乎问的是“我会退役吗？”，在过往那些经历过半月板撕裂的球员中，有五分之一是因为这个伤而退役了的。

巴斯克斯低下头吸了吸鼻子，眼睛里也有了雾气。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, 在一旁发呆, 任由安东尼奥一个人去突破对方层层叠叠的防守。

没有让其他人回答, 安东尼奥又自言自语道：“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了，少打一人，球队会很危险吧？”

“你下场！”脾气很好的瓦拉内居然罕见地发了火, 他对着安东尼奥怒气冲冲地大吼道：“几分钟的时间，面对的还是一支波兰球队，我们都守不住吗？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样的垃圾？”

看到安东尼奥睁大那双蓝眼睛呆愣愣地看着自己，瓦拉内又不自觉地将语气缓和了下来，“我们能守住，即使少打一人，即使场上没几个后卫！你也能养好伤，因为你是我们中的一员，你是皇马人！”

瓦拉内不敢将话说得太满，他担心最后的几分钟里球队做不到反超会让安东尼奥失去希望，毕竟受伤的人都是很脆弱的。但他发誓，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，就算死拼，他也会帮助纳瓦斯守住球门！

皇马球员都一脸惊奇地看着瓦拉内，学霸的性格在后卫中算是偏软的，但这样的人，也有如此霸气十足的时候。不过这话对于华沙军团来说可不算友好，好在他们也听不懂西班牙语，不然很有可能会爆发新的冲突。

“谢谢你，拉斐尔。”安东尼奥勉强笑了笑，因为疼痛，他的声音有些发飘，注意力也无法集中。

“不用担心，你会好起来的！”贝尔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
克罗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只好不停地点头表示附和。c罗抿着嘴巴没有说话，但偶尔瞥向莱吉亚球门的目光中却带上了杀气。阿森西奥眼圈通红，他已经把嘴唇给咬破了。

安东尼奥清楚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，但他实在摆不出来故作无事的模样。用来止痛的氯乙烷喷雾似乎完全没有效果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当他听到“半月板撕裂”时，伤口处的疼痛好像在一瞬间扩大了十几倍。

半月板撕裂啊~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好运气！安东尼奥自嘲地笑了笑，偷来的这一年时光，大概是因为命运女神打了一个盹儿吧？

安东尼奥被抬上了担架，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独特的体验，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将手背贴在脸上，安东尼奥闭上了眼睛。

“嘶！膝盖处已经肿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了吗？皇马这是怎么了？最近这段时间里总是有球员受伤……”

教练和替补球员都在场边等待着，看到安东尼奥下场，他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。

“没事吧？”

“很严重吗？”

“伤到哪儿了？右腿？”

……

听见这些声音，安东尼奥苍白的嘴唇抖了抖，他心里非常地委屈。他付出了那么多，想要的不过是踢好足球而已，但达成这个目标就有这么难吗？所谓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呢？为什么他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？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安东尼奥喃喃道，这是对坚持了十二年时间的自己说的，这是对渴望赢得这场比赛的队友和教练们说的，这是对无法去踢职业联赛的克里斯说的，这是对那些喜欢他的球迷说的……

“安东尼奥，安东尼奥，你听我说，这都是我的问题，是我安排了错误的战术，才导致你不得不在最后阶段做出危险动作去制造威胁，你是一个好球员，你成功地帮助球队扳平了比分！”齐达内单膝跪地，声音无比温和，“你还记得关于你的那份身体检查报告吗？上面说你的骨头密度比一般人要大上许多，所以你不会轻易受伤！相信我，你绝对不会有事的！”

“但是教练，这是关节组织，骨头硬没用……呜……”安东尼奥说不下去了，他死死地捂住脸，泪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
“安东尼奥，你别这样！”莫拉塔抱住他的脑袋，“西班牙跟比利时友谊赛的时候，我不是也受伤了吗？队医告诉我情况不容乐观，但事实上，我只修养了两天就又可以继续接受训练了。这里没有专业设备，仅凭肉眼队医是看不出来什么的，很有可能是他判断错了。”

“对，一定是哈米多先生判断出错，你平时连肌肉拉伤的情况都很少出现，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半月板撕裂了？”

“别想太多，肯定是医生的问题，对不对医生？”

……

虽然平时关系没有那么好，但这种时候，所有人都被感染了那份难过。都是球员，谁不了解半月板撕裂会对职业生涯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？

被怀疑医疗水平的队医哈米多无辜极了，但听着安东尼奥的抽泣声，他心里也不好受，“其实我当时是被吓住了，所以才会往严重的方向说，也有可能只是关节组织挫伤啊？”

并不仅仅只是几次急停变向造成的后果，如果没有对手球员的一压，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！

安东尼奥有些痛恨自己现在的这份清醒，他不想去怨恨马拉尔兹和泽尼萨克，他们也不是故意的，而且他一直都很欣赏这种永不放弃的精神。可是，他的伤到底还是他们造成的，只要一想到那般惨淡的未来，他就觉得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