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被谢珩装入扣着铜锁的盒中,藏在书架上的暗格。自伽罗离开,杜鸿嘉似也颇消沉了两日,得知谢珩有意平定洛州之患,主动请缨,前往洛州探查消息。
一个月过去,如今该查的消息、该埋的暗线,杜鸿嘉都已按吩咐筹备完毕。
谢珩立在案前,展开洛州舆图,将上头近二十处折冲府的位置标明,又选了其中一处,钻研其山势地理。
洛州刺史是姜瞻的女婿李凤麟,那位早已投诚,棘手的是都督宋敬玄。
宋敬玄也算是永安帝的大舅子,一母所生的妹妹凭着诞下皇子的功劳位居贵妃之位,加之天生丽质,极得圣心。宋敬玄也是凭了这层关系,从一位没落伯府的纨绔子弟扶摇而上,位居都督之职,手握洛州、灵州、宿州的军权,其中以洛州占地最广,设有折冲府二十余处,余下的灵州、宿州则只有十余处。
理所当然的,宋敬玄的都督府便设在了洛州。
早在永安帝未被北凉捉走时,宋敬玄便凭着皇亲国戚的身份,是京城一霸,在洛州一带,更是说一不二,连同三州刺史,也都不放在他眼中。后来永安帝出征,带走了驻守京畿的左武卫大将军,却将宋敬玄留下,以做后应。端拱帝趁机使诈,令埋伏多年的旧臣赵英夺得京畿兵权,而后借了禁军中棋子之力,在极凶险的情势下迅速回京,入主皇宫。
除却姜瞻在朝堂文官中的力保,那位手握京畿兵权的赵英将军算是端拱帝最大的筹码。
端拱帝即位之初便封了赵英侯位,予以重赏,将原先守将的家财尽数赏给赵英,并选其庶女入宫,算是额外加恩。但也仅此而已,对于手握军权的武将,端拱帝多少会有戒心,不至于如姜家那般抬举提拔、赏识重用。
赵英也识时务,多年埋伏算是报答端拱帝的当年救命知遇之恩,得了侯位,便安分守着京畿,寸步不挪——倘若尚未收服的禁军哗变,生出事端,京畿守军便是端拱帝最牢靠的倚仗,绝不可轻动。
而洛州这位都督宋敬玄,也是看准了这情势,依旧作威作福,公然抗旨。
这回所谓的匪类闹事,也不过是他随手安排,如同寻衅,也是威胁。
洛州二十余处折冲府,大半都是宋敬玄这些年提拔的亲信,仗着皇权式微,几乎自成天下,前次徐公望阻挠新政的推行,也是这三州闹得最厉害,着实让谢珩父子头疼了一阵。这回他帮着徐公望,显然也是铁了心要保住徐家,以期太上皇能归来。
谢珩眉目沉肃,手中黑白棋子挨个落下,整个洛州,触目几乎都是黑棋。
而他所选中的那一处,孤零零的白棋为黑子所困,甚是凶险。
山川、地理、兵力、人心……
谢珩挨个琢磨,从晌午时分做到天黑,直至天光昏暗,才收了棋子,命人掌灯。
白日里压下的政务,一件件都报了进来,最先进来的自然是太子詹事韩荀。
谢珩在他跟前,也不拘礼,命人摆了饭,边吃边谈,一个时辰后才放韩荀出去。而后便是战青,东宫十卫虽是韩荀总掌,却因战青身份特殊,大半消息都按着谢珩的吩咐报到了战青这里。
将要事逐一说完,外头月圆中天,洒了满院清辉。
又是月中,离伽罗离开,不知不觉竟已是一月时光。从最初的盛怒、失落,到明白她的顾虑、誓要掘地三尺,再到一日一日的杳无音信,谢珩的心里越来越沉,亦越来越焦躁。
冬日夜长,数次从梦里惊醒,手边却空无一人。每常疲累回宫,信步走至南熏殿外,才想起她早已离去,不像从前触手可及。那座原本繁花盛开的南熏殿中,如今唯有阿白独居,空荡冷清。别苑里的炙热亲吻,隐秘的情。潮翻滚,仿佛都是梦中,清晰却又遥远。
怒气消去,唯觉思念如故入骨,一点点啃噬入心。
他绝不肯在外人跟前表露半分,白日里为朝政驱使,无暇他顾,夜里所有的思念、担忧、烦躁、气怒皆深藏积攒,如酿了坛毒酒,一旦触及,便叫嚣翻涌。
谢珩站在窗口吹着冷风,等战青禀报完,才问道:“岳华那里可有消息?”
“有!”战青忙点头,取出个极小的信筒,双手递给谢珩。
谢珩没抱太大希望,甚至有些害怕里面的内容跟往常一样。
就着寒风拆开信筒,他迅速扫过,蓦然神情一亮,不可置信似的,拿近了再看一遍。旋即,阴云密布的脸缓缓舒展开,像是有阳光透隙照出。
战青在旁瞧着,不由好奇,“殿下,有好消息?”
“岳华在洛州附近发现了岚姑的踪迹。既然有她,伽罗必在附近!”谢珩将那信筒捏在掌中把玩,眼神倏明倏暗,最终露出个颇显阴沉的笑,“今晚点好人手,明日我入宫面见父皇,求得允